“让你的人退下，我就不杀你。”
大当家半信半疑，可那些小山贼看见自家老大都被收拾了，哪里还敢恋战，不一会儿竟是跑得差不多了。那些狼群似乎也失去了目标，见人就咬。
终于，大当家叹了一口气，将食指弯曲放入口中，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，那些狼群也退开了。
白洛殇既然说了不杀他，倒也不打算取他性命，松了手。
只是当大当家与二当家转身逃跑时，两柄剑穿透了他们的胸膛，两人跌落在地，失去生息。
“白公子说不杀你们，我可没说。”奕北陌淡漠的话语响起，从死了的大当家上拔出了自己的剑。
“陌北果然名不虚传。”若是说之前以为陌北是假名，如今白洛殇总算是信了。奕北陌未曾反驳，从他出鞭的那时候起，他便知道白公子一定能猜出他很久之前的身份。
两人回到马车上，白洛殇掀开帘子，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“思凡呢？”
偌大的车厢内空无一人，奕北陌愣在原地，这是第二次了，第二次让思凡在他的保护之下消失……
白洛殇走进车厢，微微拧眉，吸了吸鼻子，一股奇特的药香还存留在车厢上之中。他想到了一个人，今早见过的那个人……
“我知道是谁了，我们去东洲。”
两人马不停蹄赶到了东洲，可他们不知思凡此时依旧还在边境，并未被带到东洲。
思凡只记得他听见狼嚎时，颈上一疼，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。此时悠悠转醒，只觉得满室都是药香。
双手被绑，他微微拧眉，他并不知是谁绑了他。
“醒了？顾将军，许久不见，甚是想念啊。”
竟然是他？思凡没想过自己假死骗了江都所有人却依然没有骗过这个人，上次他将自己推入水中时似乎也是说顾凝漪死了……不如死得彻底些。
连续两次假死竟然都没有骗过这个人么？可是思凡蹙眉思索了许久，虽然与南笙有些小恩怨，可并无什么深仇大恨啊，为何……这个人？
“想不到你命大，怎么都不死。”
“不知道思凡做错了什么，竟然让你这般记挂我的死活。”
南笙看着他，想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什么。南府三十多口人，却在顾凝漪经过之后无一人生还，若不是当时他在东洲，只怕也是那些亡魂中的一人。
“仙楚二十九年末，顾将军率领五千禁军围了燕国南府，可有此事？”
南府……南笙……思凡总算明白了，为何南笙总想杀他，为何南笙比其他任何人都记挂他的死活。
仙楚二十九年末，燕国宠妃，凰轩的母妃出事，为了不让凰轩的身世之迷解开，思凡受贵妃之命到帝都东边包围了南府。
只是……
“你家人并非是我杀的。”白思凡靠在墙上，一副无所谓的模样。即便受制于人，他也不会开口求饶。他言尽于此，不论南笙信或是不信。
“你觉得我会信吗？一夜之间，三十多口人惨死，除了你顾凝漪还能有谁这样护着那个杂种！”
杂种？指的是……
“信不信由你，我未曾动过南家人分毫。”
南笙拿起匕首，走上前抵住了他的咽喉，白思凡只觉得喉边冰冰凉凉，知道南笙准备对他动手。
“不对……你的武功呢！”南笙想报仇，却又想光明正大战胜这个燕国曾经的战神，可是当他把内力探入思凡的经脉之中时，他却忽然愣住了。
他身体里的经脉几乎是寸断的，即使是见惯了伤痛的南笙也不知道什么人才会下手如此狠毒。不仅废了他的丹田，还断绝了他往后重新习武的任何可能。
这怎么可能是……战神的身体？！
思凡垂眸，他的武功？早就没有了……
经脉寸断，根骨被废。思凡，很久之前便只是个废人了。
“可还满意？”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，那双狭长的凤眸恍若出神地盯着某个角落，他等待着南笙的下一句话。
“你，怎么可能有人能废了你。”
是啊，若非他自己愿意，又怎么会有人能废了他呢？“还不动手么？不是要杀了我么？”感觉冰凉的东西忽然消失，他有些不解。
南笙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废了他的武功比杀了他让他更加痛苦吧？可是是什么时候的事？他听闻顾凝漪三年前便被派去给弈妃当了暗卫，寻常人根本没办法伤他分毫。
“你走吧。”
感觉手上一松，思凡终是不解，为何这南笙这般便愿意放他离开。他站起身来，缓慢地摸索着，即便是南笙让他离开，他也不知道门在何处。
“你看不见？”
思凡愣了愣，随即发出一声轻笑，“是又如何，不是又如何？”
南笙看着他，他的动作并不像是装出来的，眼前这个人与他印象中的顾将军相差太多，若非那张脸未曾改变，只怕他会以为自己抓错了人。
思凡摸索到门，慢步走出，只是犹豫了一下，便问了他一句，“这是哪？”
“边城。”
思凡知道白洛殇此时肯定在找自己，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碰到他们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衣袖，他现在几乎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，若是找不到白洛殇，连今夜的住处都有问题。
南笙却是根本不考虑这些，他已经大发善心放过了这个人，哪里还会关心他的吃穿住行。反正那两个人离边城也不远，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才是。
这般想着，南笙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，出了这座租来的小院子，目光落在思凡的背影上，这个人……罢了。
思凡小心翼翼地迈步走，没有其他人陪着，他需要一根拐杖。只是他并不知道哪里才会有拐杖，只能慢吞吞地摸索着往前走。
险些被绊倒在地，他蹲下身，摸了摸刚刚绊他的东西，却是摸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，光滑细腻，隐约有鳞片的触感。
思凡想到了一种可能，只是活蛇不至于把他绊倒还不逃之夭夭，这是一条死蛇。思凡站起身来，不再去管那条蛇，他需要的是拐杖，而不是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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