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思就是要开除我了，可是我不想走。”
“我想求他不要开除我，可是我说不出话，我就只能一直摇头，一直摇头。”
“班导让我回去好好想想，想清楚了，明天给他答复。”
“晚上回去以后，我抠着嗓子想让自己快点说话，因为那种感觉，就像是喉咙里面堵着东西。可是一点用都没有，我把自己弄吐了两次都没用。”
“我没办法，只好拿了本练习本出来写了好长一篇检讨，那好像是我长这么大写字最认真的一次了。”
“第二天我去找班导，把检讨拿给他看。可能心里面太急了，就那一秒，我忽然就能出声了。我磕磕巴巴地说话，跟班导认错，鞠了好多躬，求他们不要赶我走，我以后一定听话，好好训练。”
“我已经没有你了，再把舞狮给丢了，那我什么都没有了啊。”
“四年前，学校开始走下坡路了，后来有一天直接就跟我们说要关门了。”
“当时我就觉得头顶上的天一下子就黑了，我不知道怎么办了，除了舞狮，别的我什么都不会，我就只会这个，怎么办啊？”
“然后四年了，我换了三个狮队，结果你也看到了，就是这样了。”
“面前的路全都被堵死了，我已经，没路走了。”
“现在，我没有你了，也没有舞狮了。”
梁希听他断断续续说了这么多，简直有种心如刀绞的感觉：“别说了，先告诉我你在哪里？”方亦杉沉默了一会儿，微微叹了口气：“真的，你别过来找我了，车一会儿就要开了，我以后不呆在省城了。”
“其实我刚刚去了你公司楼下的，那天我们吃炒河粉的时候，你指给我看了一下，我就记下来了。”
“我想，走之前还是和你说一声比较好吧。可是你们那个楼，太高级了，进去要登记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几层，想打电话问你，你没有接。”
“就……算了吧，算了。”
“这个号码以后可能也不会再用了，你一会儿删了吧。”
“我要走啦，再见。”方亦杉顿了顿，郑重地补了一句，“师兄。”说完很果决地挂了电话，完全没给梁希留任何说话的机会。
梁希听着一连串的忙音感觉跟做了场梦一样，手忙脚乱拨回去，对方已经关机了。膝盖有点疼，他恍恍惚惚捏着手机在马路边上坐下来，看着车流来来往往，手心里全是冷汗，心脏好像被生生地掏空了一样。他就这么机械地一遍一遍给方亦杉打过去，他现在倒是希望方亦杉在耍小聪明报复他了，不然他真是要给他弄疯了。
那头方亦杉挂完电话，把手机扔到包里，抹了把脸去找李啸天：“好了，我们走吧。”李啸天拧着眉，眼神有点复杂：“我就弄不懂了你为什么非要和他纠缠不清的？！你都在他身上浪费十年了方亦杉，十年了你还没够吗？”
“天哥，你也说了，十年，不是十天，不是十个月。他耍了我十年，我就要他还我十年。他以前能把我随随便便扔了，我现在也可以。”方亦杉的眼中闪过一秒难言的痛快与疯狂，如同捕食中的野兽，“你要是想丢掉一个东西，先要把它抓过来握在手里。你要是想让他痛让他难受，先要让他离不开你。这都是梁希教给我的东西，我只是原原本本还给他，他不能不要。”
方亦杉很快收起了情绪，好像刚刚那一大段瘆人的话不是他说的，他把口袋里的车票掏出来看了看时间：“不说这个了，走吧，车要开了。”
他们要去隔壁市投奔以前舞狮学校的兄弟，那位兄弟现在在剧组里做武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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