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白树摸了摸穆小央的后脑勺，把他往穆恩的方向推了推，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穆恩的牌桌上，四个人已经完全坐好，他们好像一个穿衣风格，都邋邋遢遢的，好像半年没洗澡的披头士。
穆恩对面坐着的是老杨，穆小央曾经见过，瘦的像一只老山羊似的，胡子也半长不短地吊着，活像一具刚从棺木里挖出来的旧尸体。
老杨叼了根烟，“快点的，再打两局我回去了，要不然桥洞底下的好位置该没了！”说完，又朝地上啐了口唾沫，“妈的，每次和你们打牌晚了回去睡边上，第二天准被太阳晒醒，烦死老子了。”
穆恩呵呵笑着，手里拿着一把扑克哗啦啦地洗着牌。
“要我说，老穆，反正你家那小子也不在了，不如你把他那房子租给我得了，我一月给你三十块钱。”老杨说。
本来也是强颜欢笑的穆恩顿时变了脸色，“啪”地把一沓扑克牌扔到了老杨的脸上，“你说谁不在了！”
老杨顿时暴起，把桌子拍得震天响：“我他妈给你好脸色了是吧，我能看上你家的破位置你他妈还不乐意，又不是不给钱！”
穆恩回头看了一眼穆小央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没有反驳老杨，而是把桌子上的罐头瓶子、半截的易拉罐通通抓起来砸向了他。
那些瓶瓶罐罐本来是他们充当烟灰缸用的，穆恩这么一扬，烟灰撒了老杨一身。
“你妈！”老杨忙不迭地拍身上的烟灰，“你犯神经回家犯去，真是的，我刚洗的衣服！”
他骂骂咧咧的，穆小央甚至以为他下一刻就会打穆恩。
结果老杨什么也没做，只是囫囵地抖了抖身上的烟灰，往门口走了，快出几人视线，又恶狠狠地撂了一句，“这事你不和我道歉，就没完！”
“嘁。”一桌人发出习以为常的嘲笑，这群赌鬼，一个二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声音喊得比谁都大，第二天不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起打牌？
穆小央看不懂眼前的发展，小猴打了小胖，五班整个班的男生都去给他报仇，怎么他爸用烟灰泼了老杨，老杨撂了句狠话就走了？
“行了，刚好有个位置，我就补上了。”李白树搓搓手，也不嫌弃老杨坐过的脏兮兮的位置，在穆恩对面坐下了。
穆小央愣在原地，一张四四方方的矮桌，人都是两两相对的，现在他老爸和他“新爸”坐在对面，他该去哪边。
他想了想，朝穆恩那边迈了半步。
穆恩顿时皱眉，“别到老子这来烦我！”
穆小央下意识地咬了咬唇，垂着头朝李白树走去。
“来，乖儿子。”李白树灿烂地笑着，给他让出了半张板凳。
“叫的真亲。”穆恩撇撇嘴。
穆小央也这么想，毕竟李白树在家可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，但坐在李白树的旁边也好——可以正正好好地看一会爸爸。
“那当然了。”李白树一拍大腿，“小央在我家可是吃好喝好玩好，还有航航照顾他，可不比以前舒坦多了。”
牌又一次被洗好，大家轮流摸着，李白树也不着急理牌，直等所有的牌都摸完了，才抓着穆小央的手，把牌塞进了他手里。
长期被打的牌有种软乎乎的破烂感，让人直犯恶心，再加上打牌的人什么样都有，牌上也带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液体，更是令人难以下手。
“来，宝贝儿子，借我点运气。”李白树说着，把穆小央摸过的牌又重新拿回手里，“嚯，儿子真厉害。”
他状似亲吻地碰了一下穆小央的脸颊，把穆小央吓得呆在了原地。
他倒也没真碰上，只是脸上长短不一的胡渣扎得他生疼，再加上穆恩就在对面看着，让他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些愧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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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双更（总是能找到发存稿的理由，嘻嘻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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